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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初二女生的忧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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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11 21:16:10 | 只看该作者 |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 一位初二女生的忧愁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魏南连/文      随风/摄

一个城市的发展,很大程度上离不开外来人口的加入。这些年不断涌入狗万最低提款金额_狗万是怎么杀猪的_狗万赢钱很快的新市民大军,他们的子女由于各种原因无法进入当地公立学校求学,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,一是私立学校,在那里,他们的子女可以享受优于其老家甚至一些公立学校的教育资源,但是它一年的费用,对于普通外来务工人员来说将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所以更多收入不高的外来家庭,会选择另一所学校——狗万最低提款金额_狗万是怎么杀猪的_狗万赢钱很快区东城学校。它由之前的民工子弟学校更名而来,地处三棚桥职业中专的东边,那里教育资源相对匮乏,各方面硬件软件落后,毕业生进入普高的比例不大,但是收费相对低廉。

       近日,“点亮一盏灯”团队接到了东城学校谭校长的求助。星期五下午三点半过,我接了放学的女儿,又接了摄影师随风,一行三人如约敲开谭校长办公室的门,他正忙碌地跟一位年轻教师交代工作,几分钟后,他走到我们坐着的木制沙发对面,很自然地蹲下来,向我们讲述心中的忧虑。
      
        谭校长接手这届初二的一个班,做班主任没多久,发现班里有个来自贵州的女孩,相比同龄孩子更为成熟敏锐,做事很有责任心,读书也很勤奋。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,他找来女生谈话,决定让她做班长。但是女孩目前身体很不好,上学也时常请假,望着女孩欣喜而又顾虑的神情,谭校长说你放心当好这个班长,我再给你找个能干的副班长,你们一起帮我。
      
        然而女孩的身体,开始越来越明显地影响着她的学习和生活。在今年举行的趣味运动会上,女孩不顾谭校长的劝阻,坚持带班参加节目排练和演出,在最后演出的整个过程,谭校长注意到她无时无刻不在咬牙忍受着病痛,最终,脸色惨白的她不得不在旁人搀扶下退场休息。

       “我知道她有很严重的鼻炎,常常请假去看病,有一回连续请了两个星期的假。但这可能不是最严重的……她的脊椎有问题,她疼。”谭校长说道,他的焦急开始从眼睛里流露出来,他曾找过女孩父母了解情况,请他们尽快带女儿去看病,究竟脊椎什么情况,使她身体的疼痛越来越严重。然而了解到最后,他终于明白,不是父母不心疼孩子,也不是女孩天生早熟于同龄人,甚至女孩接下去将要面临的,也许是失去继续读书的机会——原因,先不是她的身体,先是她的弟弟。
      为了不过多打扰女孩学习,我们在谭校长这边了解的差不多时,才请她来办公室见面,此时离放学也不远了。她口齿清晰,谈吐自如,长相甜美,娇小的身体透着成年人般的内敛和成熟,对于我们的问话,她会微微笑着回答。我问她是否小时候受过伤,她想了想摇头,说只记得有一次摔倒在台阶上,硌着了侧身,但没碰到后背。疼痛原来只是隐隐的,最近才加剧,现在越来越难以忍受。前不久妈妈带她去崧厦二院拍片子,因为微信付不了款,她们所带现金不够,就作罢回家了,所以到今天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“那就多带点钱再去,或者换一家医院检查啊。”我说。她一低头,轻声说:“家里钱不够了。”

     两年前,她5岁的弟弟身体不舒服,父母以为是感冒头痛,进一步检查后才知患的是一种叫“室管膜瘤”的疾病(我在走访结束之后百度了一下这病,它是一个肿瘤,与染色体异常和基因突变有关,长在脑中枢神经系统,多发于男童,可危及生命)。那年,弟弟在浙大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动了开颅手术,医生说,不能保证能否存活5年。今年8月9日凌晨,弟弟旧病复发,呕吐,无法眨眼,意识不清,她再怎么喊弟弟就是没有反应,8月11日,还是同一所医院,同一位医生,给弟弟做了同样一台手术。两台手术下来,拨开弟弟浓黑的头发,后脑有一个明显的7字形疤痕。能拍下这照片,是因为之前已和谭校长商量好,了解完学校情况之后,由我们送女孩回家,再完成对她家庭的走访。
     她家租住在崧厦镇上,每天早上5点多,她就得起床准备上学,先乘坐城乡公交到达城区汽车东站,再换乘城区公交到学校。傍晚放学再乘同样线路的公交回家,遇上人流量大的日子,她常常挤不上第一辆公交,等回到家天已经大黑,吃饭,写作业,帮忙照看弟弟和家务,等结束忙碌的一天沉沉睡去,有时候美梦尚未做完,就又该起床上学了。

       她家离老商场不远,快到时,她提醒我把车停在前面路边,南方的初冬,傍晚落下一道道寒意,我叮嘱两个女孩穿上外套,而看她的外套,已是一件厚厚的老式棉袄。她带我们走到一排老旧的楼房前面,径直走进其中狭小昏暗的一间,她的妈妈,一个个头很小的女人,局促不安地放下手中的活站起来,明知道我们会来,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是对我们笑。女孩动作利索地给我们倒来两杯开水,灯光下反着光的玻璃杯,和她们脸上温暖的笑容,成了屋子里最明亮的东西。

       小屋破旧,租金便宜,每月三百多。女孩父亲还在外工作没回来,娘俩都说不出他在哪家工厂上班,只知道不久前换了工厂,是做晴雨伞的,普通工人,普通工资。母亲因为要照看弟弟,就只能在家接点手工活,每天挣个百八十块。可惜,弟弟的病历资料全都拿回贵州老家办报销手续去了,因此,我们只能了解到这次手术住院费用是四万五千多,医院帮他们联系了1+1公益基金,补助了二万多,通过“水滴筹”募集了五千多,其余具体病情和费用,无法用照片说明。接下去,弟弟必须尽快进行第一次化疗,而化疗的费用要六万多,父母尚只筹了一万多,跟亲戚借的又还没个准信,那个第二次第三次的化疗,和再以后的事,他们不敢想,想不出别的法子,只能一省再省……

      我们终于明白是什么阻挡了女孩看病和求学的路,她渴望健健康康地考入崧厦中学,那样就可以离家近一点,然而父母保了弟弟便无力保她,保了她,弟弟便只有等死。当我们告别离开,娘俩缓缓跟了上来,叮嘱我们小心开车,我在反光镜里看到她们一直目送我们,直到看不见为止。
      
       许多人在他们长大之前,和同龄人相比都有着不够美好的童年,等到他们长大后,却常常能够拥有较之同龄人更加幸福的生活,那是因为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开始,就要一次次面对内心的崩裂、痛楚和愈合,因为他们对于幸福,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强烈的渴望和追求。
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 万物皆有裂痕,那是光之来处。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2018年11月11日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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